刘红
两年前的初夏,当我第一次走进容县十里乡甘旺村山塘队,105(1998年的年龄)岁的张耀群老人家,那个普通的农家小院时,我被生命在百年之后所展现出的独特魅力深深吸引,老人的一举一动,一颦一笑都在真真切切地告诉我:活过百岁的美妙。为此,我下决心要去走访全市的100位百岁老人,我太想知道,是不是每一个百岁都这般美妙?!在许多朋友的支持和帮助下,我用半年时间,在玉林的城乡穿行上万公里,走访了100位百岁老人,他们展现给我的是100种各具特色的美妙,百岁的美妙竟是如此地缤纷绚丽,这让我在深受震撼的同时,惊喜万分。 关于衰老,民间的描述是:七十岁以后(健康)一年不如一年;八十岁以后,一月不如一月;九十岁以后,一天不如一天。按这样推算下去,百岁以后,就该是一时不如一时了。这种描述由来已久,在走访百岁老人时,伴着喜悦和激动,我的心里总有一丝隐隐地担忧:我真的不知道,这些人瑞,这些已走过百岁的老人,生命的路还能走多远?!当时距离新世纪还有两年多,我心里一直在想:如果这些老人们能够活到那个时候,那他们就是跨越了三个百年,两个千年的人,那是多么了不起,多么难得啊!那时做个回访该是多么有意义!想归想,但我从不敢奢望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,蓦然回首,我们已走过了新的千年,正站在新世纪的门槛,更令我难以致信的是,我走访过的100位百岁老人们,绝大多数都还健康快乐地活着。原来生命即便是在百年之后,也依然是顽强而持久的。
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,我一而再,再而三地走进百岁老人中,沉浸在百岁老人们达观快乐的生活中,难以自拔,不愿自拔。
自写了《一红(我的同事)的奶奶105岁》之后,逢年过节,我们常去看望老人,在我心中,庞梦兰老人已是亲人,我真希望她是我的奶奶。我爱我走访过的每一位百岁老人,如同爱我的祖国,爱我的父老乡亲。梦兰老人爱美,贪玩,百年不变。如今107岁的她依然时常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逛街,看风景,找好玩的玩。一红说,最近奶奶常常感叹:“又到新年了,这么快又过了一年,又多寿了一岁,实在是寿得太老了,不想再寿了,留给子孙们寿吧!”对梦兰这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百岁老人们来说,生命的每一分钟都是快乐而美好的。
不知衰老是否也有一定的程度?是否达到了一定的程度,衰老便会凝固在这个程度上,不再前行?两年多了,百岁老人们与我当初走访他们时一样,从外貌到精神都没有太大的变化。就连他们中最年长的梁敏芳老人也没有什么变化,仅仅是视力有点下降。一年前她还能穿针,今年穿不准针眼了。那天当着我们的面,穿了几次针,线总在针眼边打晃,没穿进去。她笑笑说:“不行,老了,看不清了,去年还得。”她说话的神情仿佛是在穿不进针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老了。她把衰老看得如此稀松平常,就象一件与自己不大相干的事,她根本就没在乎自己已是115岁的老人。走进百岁老人中,我总在怀疑时间是否止息了?!知道生命在百年之后依然如此悠长,着实令我倍感欣慰,这意味着,我还有时间和机会,在这些百岁老人们的有生之年,为他们做些事情。
当宣布人类基因组工作草图绘制成功后,科学家预言,未来,人类的寿命有望达到1200岁。在不久的将来,也许活过百岁或几百岁已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了。那时,人类在追溯历史,回望我们活过百岁极其不易且概率极低的今天,是否也象今天的我们面对石器时代?我想即便是到了那一天,我仍然要说,相对我们现在,百岁的生命是最完美的生命,百岁的人生是最圆满的人生。为此,在新世纪到来之际,我祝愿所有的人都拥有最完美的生命,最圆满的人生!
来源:玉林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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