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白县旺茂镇大康村犁头田队104岁的刘继芙老人是我坚持要去看的。头天下午博白县老龄 委的干部林子朗告诉我，大康村有位104岁的老人，村里人说他疯了，发疯时会追着人打， 上次做高龄老人健康长寿监测服务调查时，就因为怕他发病打人，他们都没敢去看他。林子 朗问我是否打算去看他，如果怕就不去了。谁也不知道一个疯子会做些什么，不去也是为大 家的安全考虑。可我觉得一个人如果疯了还能活过百岁，一定有他特别过人之处。在我们已 走访的百岁老人中，还没有过疯子，我很想去见识一下这个疯子，即使是他发疯，一个百岁 老人能有多大的力气，就是被他重击几下也伤不了筋骨。怀着这种心理，我们来到刘继芙老 人的家。 村里人很小心地把我们带到老人的住处，边走边十分肯定地说，老人确实疯了，神志不清， 前几天还打了谁谁谁。带路的人站在老人的住处外，不肯前行，正好遇见老人的孙子。说明 来意，老人的孙子欣然推开老人的房门，从房里扶出老人。听说我们是专程来看望他的，老 人开心地笑了，并同我们一一握手。我注意地看过老人，老人衣着非常整洁。洁净的面容透 着威严，双目鹰一般犀利。老人的言谈举止礼貌周到又不失热情，思维敏捷清晰，虽已104 岁的高龄，但老人处事的分寸感极强，一切都掌握得恰到好处。同行的市一医院的医生们当 即断定：老人一切都非常正常，绝不可能是疯子。
为了进一步佐证医生们的判断，我们开始同老人交谈。话题是从百岁老人李辉东开始的。我 问老人是否认识李辉东?老人想了一下说：“是康宁的那个李辉东吗?认识。”我问老人跟李 辉东有来往吗?老人不以为然地说：“他是老百姓，我怎么会跟他来往。” 老人不愿谈他做伪乡长的那段历史，有关这方面的话题，他都回避。但他告诉我们，他去梧 州训练时，路过玉林，还去过黎塘，坐过火车。
刘继芙老人的孙子刘江说，祖父读过四五年书，后又上过师范学校。在乡下教过书，当过校 长，还做过伪乡长。因是有权势地位的读书人，祖父可算是乡绅。解放后，祖父的成份被定 为富农。因有一段伪乡长的历史，属于镇压的对象，在柳州四塘监狱劳改过。文革时又因为 这 一段历史，加上富农出身，祖父一直是斗争的对象。他被挂过牌，戴过高帽，开过斗争会， 游过乡。这些经历在祖父受过教育又自尊孤傲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伤痕，所以，当有人玩笑 开过火时，老人就会发怒打人。村人便以为他疯了。
刘江说，祖父喜欢读书看报，看电视，很关心时事政治，这些习惯都是他当伪乡长时养成的 。刘江说，祖父现在还能连续看书看报两三个小时。 听说老人还能读报，蒋寿荣随手将手中的一份《玉林日报》递到老人手中，指着三版《100 位百岁老人的故事》让老人阅读。老人顺着蒋寿荣手指的地方，喃喃有声地一路念下去：“ 《100位百岁老人的故事》□刘红。”念到作者名称处，老人顿了一下，弄不懂放在作者名 称前的这个“□”符号是什么意思，难道有人姓“□”?虽然心中充满疑问，老人还是一顺 念出来，于是我便改姓“□”了。在大家的笑声中，我告诉老人，我在写百岁老人的故事， 今天来走访老人，下次也把老人的故事写在报纸上。同行的人指着我对老人说：“她就是刘 红，是您的孙女，她是专门来写您的故事的。”老人眯起眼，慈祥地看着我喃喃地问：“是 真的吗?好哇!好哇!”我的眼角有些发潮，我真想抓住老人的手喊上一声“爷爷!”如果我的 爷爷活着，也是百岁老人了。
来源:玉林日报
责编:宋建洲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