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放前，博白一带买卖耕牛时，买卖双方并不直接讨价还价，而是通过一个买卖双方熟悉信 任，又通晓买卖行情，并识牛的第三者——牛客来进行买卖。牛市上的行规是：没有牛客 不谈买卖。只有牛客参加的买卖，才是公平的，合理的。牛客大多是一些一善辨牛的优良 ，能在买卖双方中周旋，能谈交易的农民。虽然他们大多也靠替人耕种讨生活，但他们在牛 市上的收入大多都较他们在田地上的所得要丰厚得多。一个牛客在一个圩日上，就可以挣到 10多斤米。因为，每谈成一桩买卖，牛客都能收到买卖双方给他的交易费。比较挑盐的挑夫 ，挑一担盐走两天才得三四斤米，靠头脑挣钱的牛客的生活要好得多。当然在那时，圩日不 是每天都有的。平常的日子牛客们还得靠帮人耕种来维持生活。
住在博白县沙河镇礼安村陈村队，已102岁的廖世芳老人的丈夫，解放前就是沙河一带很有 名的 牛客。老人家的房屋盖在很高的屋基上，顺着粘土、石灰、粗沙石夯实的台阶走上去，她家 大门上方还能依稀看见“突出政治”几个标宋体的大字，厅堂两侧的墙壁上四条“毛主席语 录”也能辨得出内容。这些文革产物，虽做为一种历史见证，仍无声地留在这个农家的空间 ，但人们对它早已熟视无睹。
廖世芳老人两个月前摔了一跤，不能行走，卧病在床。因病痛老人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但老人 的穿戴都干净整洁。老人的小儿子——沙河镇中心小学校长，58岁的陈恩才说，母亲是18岁 时从江宁改嫁来到陈家的。父亲一生爱牛，童年就开始做放牛娃，放牛时喜欢琢磨牛。长期 的实践让他摸索出一套看牛的过硬本领，他还把这套本领教给了自己的弟弟。
因为他看牛的本领高，为人又忠厚老实，周围的人买牛、卖牛都来找他。每逢圩日，他帮要 卖牛的人把牛赶到玉林的牛市去卖，再帮要买牛的人从牛市上买回牛。因为牛客比一般的农 民多一个收入来源，廖世芳嫁过来后，和丈夫一起又盖了三间自己的房子。廖世芳在家织布 、做豆腐、做米粉拿到圩镇上去卖，她手巧，东西做得好，很好卖。虽然没有田地，靠勤劳 的双手，她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。廖世芳老人生了11胎，养大成人的只有7个孩子。她一生 平凡朴实，对生活从无过高的索求，她对孩子们的要求也始终单纯如一：勤劳，勤劳，勤劳 。 她坚信，只要勤劳就能获得生存的本领。许是因为她是牛客之妻，牛踏实勤恳的品质。早已 潜化为她的人生观和世界观。 廖世芳老人的长子陈恩芳得到父亲的真传，也很会看牛，解放后，他当了兽医，还当了沙河 镇 兽医站的站长，直到退休。说起看牛，陈恩芳一套一套的。他说，看牛首先看老嫩，再看牙 齿 ，然后看体型，看步态。那种牙齿尚无磨损，体型健壮，后蹄印踏过前蹄印的牛，是力大并 善于耕作的好牛。他还告诉我们，牛勤恳，忠于主人，且通灵性。所以，无论买牛还是卖牛 ，在谈论价钱时都不能让牛听见，那样会伤牛的心。牛市上谈价钱从来都是背着牛，不出声 用手势来谈的。
廖世芳老人住在长子家。长子和长儿媳照料着她的日常生活。为了方便照顾母亲，长子和长 儿媳把自己的床安在母亲的房间，与母亲的大床并排。儿孙们都很孝顺，老人生病时大家都 一起出主意想办法。小儿子陈恩才不仅关心自己的母亲，也关心所有老人的生活。他告诉我 他一直在看《100位百岁老人的故事》，每一篇都看了，听说不久他就能读到母亲的故事， 他和家人都非常高兴。
来源:玉林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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