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103岁的马风英老人的孙子说起老人还健在的3个女儿时,我才知道老人已在玉林市自行车 总厂退休多年、仍住在总厂宿舍的二女儿卢业英,就住在我的楼下,是我的邻居。令我大感 意外的是这位善良温和,勤勤恳恳的邻居竟然有位103岁的老母。一直以来我们总以为人活 过百岁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,这种神奇甚至超出了我们的想像,以至于我们时常怀疑她的 真 实存在。活过百岁,做为一种正常的生命现像,一直真实地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,只是由于 她的稀有,我们总是偶尔听说这方面的消息,却很少亲眼目睹。而中国人传统的“耳听是虚 , 眼见为实”的求实观念,让我们把所有道听途说的百岁老人的消息,列入了传闻、传说这个 虚的范畴。
如果不是这次走访慰问全市百位百岁老人,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,我周围的朋友、同事、 熟人中,许多的家中就有或有过百岁老人。我已写过的同事陈一红的奶奶105岁的庞梦兰老 人,市一医院妇科医生周国萍的外婆103岁的冯福娟老人。不曾写到的我报社社委李福光的 外婆,去世时活过了104岁;报社同事黄云的太奶 奶,住在容县的山区乡村,早已过了百岁的年龄;坐在爱人办公桌对面的同事植华林的叔奶 奶已经104岁了。今天我又见到我的邻居卢业英老人103岁的老母马凤英老人。至此,我才突 然发现,原来百岁老人一直就在我的身边,我的周围。由此我可以推断,如果读者朋友也有 一个我这样的走访百岁老人的机会,你们也会有和我相同的发现与惊喜。
住在玉州区南江镇七一村36队的马凤英老人家的房子,是一排约五六十米长的砖混结构平 房,房前的空地很开阔。五代同堂的马凤英老人穿着一套黑色的衣裤,斜襟上衣外罩了一件 咖啡色毛衣外套,这件手织的外套是老人的女儿为她织的。老人的听力视力都还好,她告诉 身边南江镇政府的林伯兴,她能清楚地看见房子对面的那一排芭蕉树和树后远一些的山坡。 老人的家人说,老人不挑食,有什么吃什么。老人特别爱喝井水,总是从水缸里舀起水就喝 , 从不烧开。老人自己说,有时觉得太热了上火了,就喝点凉水降降火。都知道两广人怕热 气,不过老人这种清凉补的方式倒很特别。
据马凤英老人的二女儿卢业英回忆说,解放前家里没有地,靠租人家的地来种。为了养活他 们兄弟姐妹,父母耕田、打柴什么活都干。父亲去世时卢业英只有几岁,十几岁的大哥因此 不能读书了,回家来帮母亲干活。他们两兄弟三姐妹还有两个童养媳共七个孩子,除了大哥 能干点活外,其余都还年幼,都得靠母亲养活。那时穷人家怕家穷儿子大了娶不上媳妇,多 是在孩子还年幼时,领养一个被人遗弃的或也是家穷早早卖出来的小姑娘做童养媳。卢业英 说,她有两个哥哥,所以母亲领养了两个童养媳,她们和自己家的兄弟姐妹一起长大,彼此 熟悉,感情也很好。后来解放了,实行了《婚姻法》,但她们对家的感情很深,还是自愿嫁 给了大哥、二哥。
卢业英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家中的穷困,父亲去世后,母亲是靠东借西借过日子的。她记得 那时,每年过了年,家里连稀饭都没有得吃了,母亲就煮些南瓜、红薯叶给他们吃,反正能 吃的东西都拿来煮了吃,这样一直熬到收了早稻后,才有点稀饭吃。为了让全家人活下去, 母亲曾打算把妹妹卖掉,换些粮食来糊口。买主来到家里的那天,机灵的妹妹早早就躲出去 了。卢业英怕找不到妹妹会卖她,也偷偷躲了起来。事后,母亲再没提卖孩子的事。孩子是 母亲的心头肉呀,不是迫于无奈她是不会选择这条路的。以后,母亲更操劳,更辛苦了。在 卢业英的记忆中,母亲是个心灵手巧,性格温和的女人。母亲会织麻布蚊帐,还会织布。农 闲或下雨时,她就接些麻或棉纱,帮人织麻布或织棉布。直到解放,家中的苦日子才算熬到 头。解放后,卢业英成人后嫁给当兵的丈夫,随军去了南宁。后来妹妹也出来参加了工作。 子女们的日子都过好了,母亲也心情舒畅起来。母亲后来还来到玉林城区帮卢业英和她的妹 妹带孩子。
上了年纪之后,母亲坚持要回到老家去。母亲说自己太老了,怕死在外面不好。母亲回去后 ,逢年过节卢业英和妹妹都要回去看望母亲,平时家里有人来,她们也总会带些钱物给母亲 。母亲很节省,给她的钱,她除了自己看病外,其余都给了与她同吃的孙子们。每年母亲过 生日时卢业英和妹妹都要给母亲做些新衣服,而母亲总是对她们说:“不要再做了,我这么 老了,穿得了多少?”卢业英说活到103岁这个岁数,母亲最多的感叹是,每当听到年纪还轻 的熟人去世的消息时,母亲总会说:“他们还年轻真不该死,要死也该让我们这些老人去死 ,我这么大年纪,早活够本了,死也死得了。他们这些年轻人还要养家,养孩子,实在不该 这么早就让他们离开的。”
来源:玉林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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